文化快餐与知道分子  

文化快餐,几年前相当陌生的一个词,现在已经拿下半遮半掩的面纱,通过各种渠道铺天盖地向我们涌来。其气势如虹,让我们避无可避。我们可以看见,垃圾杂志无孔不入地充斥了我们的视野,传媒积极地为商业化文学呐喊,地摊写手树立了举起了冲锋的大旗,占据整个社会的,似乎只剩下越来越暴露的女人身体和一些浮躁浅表的口号。以及一些角落里的阴暗的物事。

特别的,电视作为文化快餐的一种,也同现在的三流杂志一样,有着自己特定的文化氛围,文化层次以及受众。我们很不幸地出生在一个知识爆炸的年代,单一的知识结构已经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社会文化需要。速食的爱情和速食的教育,已经成为这个急功近利的商业化社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这种前提下,电视作为大众传媒,责无旁贷地承担了这个普及文化的责任。

与纸媒,电台的传播方式不同,电视有声有色且无需动脑的模式最大限度地兼顾了人们的懒惰和需求,加上价格门槛的不断降低,从而一跃在媒体中占领了主导地位,上个世纪那些关于限制青少年观看电视的呼声和种种引发的讨论在今天想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但是在这种文化普及的同时,我们是否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知识构架,和文化层次?很多人在快餐文化的引导下,变成和伪小资一样不伦不类的“知道分子”。他们可以很容易地说出铁皮鼓的作者,或者阳春白雪的含义,但是你详细地问他文章主旨,抑或阳阿薤露是什么意义,多半就只能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了。

知道分子是什么呢,和知识分子有什么不同呢?我们可以再举个具体的例子来看,我们讲鲁迅,知道分子知道他是伟大的革命家,文人,对他作品更是点得头头是道,对一些著名句子,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说起来好像是他隔壁王大狗的口头禅。但是知识分子所要了解的,是研究他作品所反映的深刻内涵,对中国革命的影响,以及作为一个文人,在中国历史和文学史上的地位和作用。后者不一定知道他是几几年生,这是前者的任务。

概括一点来讲,知道分子就是那些时刻可以展示自己“知识”的人群。这些人实际上承担了文化传承的绝大部分责任,并代表了民众的口舌。海瑞曾经说过,百姓口小,有公议不能至于上,无法表达自己想法的人是可悲的。但知道分子们俨然不同,他们不光有闲心,有闲情,而且有足够的财力和足够的水准表达自己所想要表达的事实。我们的文化实际上就被这样一些人所控制甚至操纵着。

我们能看到,这些社会的喉舌实际上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他们出生时候正赶上饥荒年,之后经历了文化变革时期,成年后又正好赶上知识大爆炸。他们作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普遍受过一定的教育,有着良好的素质和较高的生活水准。他们的思维惊人地雷同,思考模式出奇的相似,属于量产性的知识人才。他们不甘于平庸,但又无力跳出桎皓,只好在怪圈中打转。

毫不客气地说,这些人流于对知识表象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对知识本身的探求。互联网.com神话破灭的时候,我们知道一个词叫做泡沫经济,类比起来看,知道分子们的文化就是一种泡沫文化,或者说亚文化。这种文化以经济利益为唯一追求对象,以受众的眼球为第一要素,竭尽所能来吸引更多的目光,而我们知道,人的本性是好逸恶劳,趋利避害的,所以这种文化由于暗合了人性的浮躁本质,所以不可避免且势如破竹地占领了主流地位。另一方面,知识几何级数的增长也是文化匮乏的一个成因。在众多选择中,多数人迷失了方向,各种速成手册,速成班层出不穷,而在这种近乎变态的加速培育下,一个个畸形儿出生了,他们非常适应这个社会的生存方式,受过良好的教育,不少人有体面的工作。虽然他们的文化存在惊人的断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顺利地生活下去,且比大多数人活得更好。

当然,我们能理解,在生物进化论里,生物个体作为基因的工具,总是努力使自己的达尔文适应达到最大化,体现到具体的人的行为上,就是种种社会活动。在现代社会里,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体面且讲起话来头头是道的人,的确比一个书呆子式的学问型人才更为出众,更容易找到工作,甚至更容易得到异性的欢心。这也是泡沫知识迅速发展的成因之一。知识已经在这些非文化因素的影响下异化为孔雀的翎毛,或者招亲的大红绣球。失去了原有的文化传承意义。

反思一下,一个怎么样的社会会充斥着各种华而不实的知识,而缺乏应有的根基和底气,英语的普及和国文水平的整体下降让我们预览了一幅未来的画卷,说得明白一些,英语实际上是一种工具,但这种工具的作用实在太大,经济利益也足够高,使得很多人放弃了本心。我们在感叹国外科学技术水平大大领先的同时,是否也该反思,这种追求宽泛,没有精专的作风是否有利于民族的发展和进步。泡沫知识影响了一代人的思维模式,这一代人反过来继续推动泡沫知识的发展。在历史长河中,几年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流毒却是巨大的,当我们多少年后反思现在,是否会惊讶的发现,那么多的知识,竟然都是重复和记忆,没有流传下任何可以值得纪念的创新的东西。

上流美在舞台上的拙劣表演,和极高的收视率,让人不由得咋舌。原本贫瘠的土地,转眼长出这么多的杂草,我们是否应该反思?当庸俗成为快餐文化,原来的文化该何去何从?媒体承担的,到底是引导大众审美,还是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

北京<<ZOZO>>杂志专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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